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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中的河谷红
2019年11月04日来源:烟草在线专稿作者:张洪

  静静地,在我的等待中,叶渐渐红了,秋天慢慢地走来了。一首歌在心底缓缓响起,激荡着秋意渐浓的孤寂。期待秋天,和秋天里的红叶。那满山的红叶啊,只一叶便红了所有多情的眼睛。

  枫叶是冬天成熟的穿着红裳的美人儿,在我们这儿,山岭上到处可以找到它的身影。她春天立于枝头,夏天出落得婷婷袅袅、绿衣婆娑,秋天逐渐描红画眉,一场冷雨,一夜冬风,她迎霜而红,遇冬最美。它美得淋漓尽致,美得漫山遍野,美得肆无忌惮。农历“三月三”的时候,我们这儿的风俗,是做五色糯米饭,一为祭祀祖先,二为犒劳辛苦劳作的牛。五色饭中有一色为黑色,就是用枫叶揉碎煮水浸米染色而成。春夏的枫叶,一律是青色,奇怪的是,用它的汁水浸米煮成的饭居然是乌黑色,吃起来有一股枫叶的清香味,很是入口。不过,那时的枫叶和其他的树叶一样只是一味地绿。只有到初冬,才是枫叶最好看的时候。霜一场,雨一场,风一场,枫叶慢慢由青变黄,继而变红,放眼望去,五彩斑斓,实在是美到极致。小时候就读过唐代诗人杜牧的诗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个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的诗人,在他的眼里,夕阳斜照,枫叶流丹,层林尽染,即便是二月的春花,也不及她的美啊。

  操场边,我无数次仰望,等着秋风染红满树的灯笼,此刻,一些柿子也像黄花女,把叶子当做屏风羞答答地躲了起来,而我和一群山村孩子始终灿烂地笑着,我曾经怀疑——霜降之前是谁把黄皮球挂上树梢?群鸟吃什么?松鼠吃什么?那群一向嘴馋的捣蛋鬼又能吃什么?几场金风拂过,黄花女的脸蛋变红了,翠竹下的一江秋水变红了,山旮旯里所有村寨的日子也都变红了,人们牵手舞蹈,喜气洋洋,大家齐心迈步,让朝晖与晚霞欢唱同一首歌。真的,尽管我没有翅膀,不能像鸟儿那样飞来飞去,在树梢之间尽兴地举办盛宴,虽然我也无法像松鼠那样撑开一把伞,在树与树的间隔处来回腾跃,然而,我却永远笃信自己的步履,能够追赶四季风,跑过田野,跑过河汊子山脊,跑过一段段被错综复杂的往事尘封的岁月,这个曙光浸染大地的黎明,我背着满满一大袋甜津津的柿饼,下定决心,从风雨桥畔走上巍峨雄伟的万里长城。

  热情的夏天把广袤的大地涂染得一片墨绿:绿的树绿的山绿的原野,绿得让人心潮澎湃。夏天把大把大把的绿泼够了,秋风就悄悄地来了,像是一位辛勤的清洁工,慢慢地把太浓的绿刷淡,添上温暖的红色。也许是秋天凉,冷色调的绿会让人感觉更凄凉,添一添红色,算是秋天对人们贴心的关怀。

  一片红叶,一段情。春去秋来,繁华落尽。春夏之时,叶子苍翠如墨,一展生命的蓬勃;如今红叶是年轮的真实写照,记载着生命的历程。枫叶红时,正是大地景美物丰,人间亲善情浓。漫步原野,处处蔗甜果香柿子红。人与自然休戚相关,息息相通,都必经风雨洗礼、寒霜历练后,大美大善才得以成就。如此时光,没有理由不全身心融入,不亲临见证。

  秋果红了,那是秋风拥抱过的。夏天时满树的柿子泛着青色的光,躲在茂密的树叶里,羞羞答答。现在秋风狠狠把碍手碍脚的树叶扯下,不允许它们再把美丽的事物掩藏。已经悄悄接受阳光馈赠的柿子此时满脸通红,没有叶子的遮挡,它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妩媚的一面。饱满的肉身,透着诱人的汁液。叶子落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但并不觉得单调,因为有满树的柿子像红灯笼高高地挂着,点亮了一树的寂寞。

  橘子也红了,知道秋风来过,但依然劝不走那墨绿依旧的叶子,橘子躲在有些稀疏的叶子后,偷偷看着秋风如何把整个大地染成暖暖的红色。有了绿色的衬托,红色似乎更加鲜艳,更加夺目了。光亮的肤色泛着深红的光,让人情不自禁地凑近,用鼻子闻闻。一股清甜的味道慢慢溢出,飘在空气里,整个红色的果园沉浸在令人愉悦的果香里。

  辣椒也红了,红得那么刺眼。满地的辣椒树,矮矮的,齐着人腰,似繁星点点的辣椒缀在上面,像是一双双迷人的眼睛,那是秋风红色的媚眼。其实辣椒不一定都是红的,在夏天,它们一身绿装,看似清新,但你若斗胆咬下一口,十足的辣味准把你冲得浑身发热,满怀激情。秋风不答应辣椒的绿,于是忙前忙后,围着辣椒团团转,在冬天来临之前赶紧把辣椒化妆成红红的,以至于不让冬天过于萧索单调,令人生乏。

  当然,还有榉树、黄栌、无患子等各种树木,随着冬季的来临也披上了不同的色彩。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而树叶呢,套用这句话,可以这样说:不经历寒冬,怎么会灿烂!冬天的树叶,本就是一曲动人心弦的歌,一首风格独特的诗,一幅色彩亮丽的画!

  滇东河谷的秋天是生命的颜色。万峰湖纯净的近乎透明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百姓家红墙黑瓦的房子顶上晒起火红的辣椒和金黄的玉米,防火队员桔黄的色彩与丰收的金色田野相映成趣,管护队员墨绿的迷彩服与金秋大地的相得益彰,炊烟中隐约可见青砖碧瓦与万峰林松相映生辉。滇东河谷的秋色赋予务林人丰硕的果实,让人们感悟秋收的勤劳与美丽,体验坚韧、高洁,人们满眼都是转型发展的丰硕果实,这里一年年吹着守护绿水青山的清朗山风,是对奉献者和奋斗者的深深敬意。

  窗外,天地廓大,四野静好。红叶、蓝天、白雪,都有说不尽的秋天色彩。此刻,内心深处瞬间涌起万千蔚蓝,穿透兴安林海,挽起春华秋实,期许青山依旧。没有了夏天阳光那种炽热,小孩们便尽情地在柔软的草地上奔跑,洒满朗朗的笑声。那一件件红红的衣服在秋风中飞起来,像是一朵朵红色的云彩,飘满整个山坡。还有一些红色的背影穿梭在果园里,尽情地采摘那红彤彤的果实,满满地塞了一嘴,连笑声都被染成红色的了;吃不完的果,可以装到口袋里,可以装到篮子里,带给亲朋好友,也让他们品尝滇东的河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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