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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中的石头
2019年11月04日来源:烟草在线专稿作者:张洪

轻轻坐下,试着和你说话
阳光干净地溅湿
我多皱的青衫
裸奔的石头
在流水里没有回音
 
哀怨的姑娘在我这里留下叹息
白发的老娘在我这里洒泪捶衣
我呵,缄默如在梦中
可是,有谁在这里听见我的回声
 
更多的时候
我默默地看着
河水里晃着飞鸟和时光的
倒影
两岸的山岩
秀着朱丹色的胸肌
野花、蕨草、桫椤、竹子
在河的臂弯里安静地生儿育女
 
浊浪劈头,泥沙灌顶
留给我最后的形象
是姑娘无声的泪水
是老娘无助的眼神
 
在发蒙古渡南盘江河段
我是一条游后前世家园的鱼
我看见祖先们的额头
高过岩石
岩石,高过浮云
 
她们用颤抖的双手
掩住难言的哭声
夜幕低垂
她们都孤独地离去
她们无助的眼神
还有拭过泪水的手绢
绣上花边的围裙
抛向水底的我
这就是留给我最后的幻影
 
南盘江高良大桥边
清水江与南盘江交汇处
已在乌蒙山脉间
静静流淌了千万年
千万年的时光
磨砺出许多精美绝伦的圆石
星星点点散落在河床里
吸引着无数人前往蜜滴河
重拾一份童年温馨的记忆
找寻一颗心仪已久
晶莹剔透的纯白圆石
那企求的心情兴奋不已
 
我知道,他们留下了
无尽的眷念与忧伤。
也给我留下
浑浊的水浪,无尽的黑夜,
长久的悲怆,无尽的回忆。
我多么怨恨,你!
惊涛骇浪,
凭着移山的霸气,
把我推到
令我窒息的沙滩泥地。
毒辣的太阳
烧灼我曾经温柔的心。
污泥堵塞我
早已没有视力的眼睛。
人们,人们,还想把我
开作奠基的条石!
 
自然界本无圆石
是历经千万年的磨砺
才锻造出具有美感的圆石
可惜同时失去了固有的本色
它本应是棱角分明的石块
如今成为随波逐流的圆石
成为人们捡拾记忆的载体
这兴许是一块石头的宿命吧
其实人生亦如圆石
历经岁月历练洗涤之后
曾经张扬的个性与锋芒
慢慢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谁能解开这出人生的“杯具”呢
 
水清清,浪滚滚
斜阳依旧,晚风依旧
只是
谁来这里深情依坐
谁来这里洒泪捶衣
有谁,有谁,有谁
再把我掀入水中
哪怕是狂野的暴力
让我,吞水吐浪
让我,旧梦重温
还我,千年夙愿
还我,清波洗尘
我,不是支撑栋梁的基石
我,只是浸在水中
与水浪吞吐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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