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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最近的地方
2019年10月25日来源:烟草在线专稿作者:张洪

  土地是抵近灵魂最近的地方,我愿纵着走过来,横着走过去,披一身稻花麦香,在阡陌上倾听着拔节声响,在作物间触摸炸裂韵律,固守着灵魂深处的精神家园。那些来自生命中羸弱的音符,来自地里最质朴的音乐,在暖黄阳光里、露雨滋味下,会肆无忌惮地升华为大气磅礴的生命之音,旁若无人地在灵魂中奏响,人生不就是追求行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吗?

  来到凤城三十多年,我总是畏畏缩缩、小心翼翼以凤城人自居。当然,我不是凤城人,只是我想离凤城近一些,再近一些,近到能感受她的温暖,触及她的灵魂。仲夏,雨后,清晨,一个人走在快要喧闹起来的小巷,我以为这样安静的早晨最适合倾听凤城的声音,或许能触及到我倾慕已久的凤城的灵魂呢!高高的梧桐木,舒展着红黄的嫩叶、翠绿的老叶,连曲枝虬干都在呼吸着新鲜的雨滴,这棵古树见证过凤城的多少悲欢离合呀?这默默扎根、无悲无喜的老树,是沙溪的灵魂吗?老树在风中飘动着五彩的叶,抖落一地的雨水,惊醒树下痴想的我。

  记忆里,童年的美妙,就是在泥土的田埂上肆意摔倒、爬跤,像螃蟹一样趴在地上,等待大人来扶。却看见一群蚂蚁蜿蜒曲折地排着队,齐心协力地拖举着滚来滚去的蚯蚓,作物齐刷刷张望着它们的缠斗,饱满地吸藏着来自大自然的阳光雨露,水田里时不时咕咚一声冒出浑浊的水泡,那是青苗在地底茁壮的声响。

  难道凤城的灵魂,深嵌进脚下斑驳的石板路中?你看这小路弯弯曲曲,仿佛能延伸去未知的远方。石板上的马蹄印,深深浅浅,积满昨夜的雨水,这一窝浅水,是否曾有马锅头的汗水融入?它又曾被多少马儿踏干?是了,它一定是凤城的灵魂!马蹄窝里的水,在薄雾中随着忽明忽暗的晨曦,折射着明明灭灭的光彩,这是凤城的灵魂吗?我愈加困惑了。

  这时,蛙儿虫儿蟀儿们纷纷站在高处、蹲在地里、躲在作物间,悠闲自在、情不自禁演奏着各自的曲调。那些羸弱的声响,节奏不一、变化无常的韵律,就是我童年最美的记忆。哪怕你只走进连绵起伏的田埂,就能抵达一首诗的附近;哪怕只踏上蛐蛐声响临时搭建的琴房,就胜似聆听莫扎特的演唱。

  不对,不对,我一定还遗漏了什么!难道凤城的灵魂,悄悄藏在了墙角的苔藓底上?它与苔藓细嫩的根一起,附着在每一寸泥土,贪恋着每一滴雨露。它们悄悄地生长,追逐着雨的步伐,岁岁枯荣。他们一生平淡,只愿装点破院边的断墙、角落里的石头,它是灰败的凤城中最敬业的精灵。只是我肯定遗漏了什么,是什么呢?

  我就是这样踏着蛙声蟀响一路走到今天的!离开乡土踏上他乡这三十几年,骨子里旺长着乡土的本性,这种天然的本性历久弥坚,在远离乡土的日子里,且已定格成灵魂深处四平八稳的基调。原来,乡间泥土一直是我生命中朝圣的“布达拉宫”。也就是说,无论行走到哪,我只有毕恭毕敬地贴紧地面,潜心聆听来自地里质朴的声响,才能接受土地最好的生命启蒙,也才能听到自己生命成长拔节的声音!

  行至早点摊上,我已饥肠辘辘,耳边是一声亲切的吆喝:“豆花——牛奶——稀豆粉!”卖早点的大姐一边熟练地盛着稀饭,一边麻利的招呼客人,旁边简易的小桌上,操着各地口音的旅人品尝着凤城小吃,大呼过瘾,扛着锄头的农夫从一旁悠悠走过……被这样热闹的情景感染着,我嘴里的早点也变得分外香甜。是啊!师宗人文厚重。西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师宗属牂牁郡漏江县地,两晋时为东爨乌蛮部落,唐初有部落首领师宗,率部聚居于匿弄甸(今县城外西华村附近),遂将该地命名为师宗。设州县已有700多年的历史,是岳阳楼长联作者窦垿、咸丰皇帝老师何桂珍等历史名人的家乡,素有“楹联之乡”、“帝师故里”之称。境内世居着彝、壮、苗、瑶、回等5少数民族,至今还完整地保留其民居、服饰、语言、歌舞、礼仪习俗、生产和生活方式。传统体育摔跤运动享有较高声誉,被称为“摔跤之乡”,是“全国体育先进县”。凤城你到底经历过多少兴衰啊!只有这里的人民,祖祖辈辈耕耘,世世代代承袭!

  记忆里,稻秧与蛙声,同在一条田埂,同为一个主人,他们是一对亘古不变的老邻居。它们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猜测着对方的冷暖和心事,护佑着相互的美好。这边把清晨第一滴露珠捧出来,那边就把宽裕的月光曲吟唱得此起彼伏,相互善意地丈量着脚下的水深水浅。

  我知道了,我仿佛依稀瞥见凤城的灵魂,轻掀你神秘而沉重的面纱,我看到了农人在这里耕作、樵夫在这里攀岩,商人在这里奔波、旅人在这里休憩……是这些人,这些不断参与进凤城没落与辉煌中的可爱的人,他们像古树一样挺拔,像青苔一样平凡;他们像戏台一样精致,像石板一样奉献!他们更像凤山街上潺潺流动的泉水,干净透彻而充满活力,前赴后继而永无断绝!

  水田里的秧苗横成行、列成队,坡地里的麦青窝窝成型、阡陌纵横,排列整齐。夜晚,它们把月光排列成一行一行;清晨,它们把露珠排列成一行一行;冬天,它们把雪排列成一行一行。走上异乡,我爱上了写作,把字迹安放在纸格上,我那种地的父亲看见方格中一行一行的字,问我:“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为啥不挨紧点?多浪费纸啊?”我说:“我在学你种地,种我梦想中的地!”父亲说:“原来,你在纸上学我插秧哩,一行一行的,那奇形怪状的标点符号很像我一把一把撒出去的牛粪。”

  记忆里,我多次趴在地里听到过作物拔节和炸裂的声音,那是世上最饱满、最幸福、最美好的声响。所以,走进城市,我从来不故作高雅地听什么名曲,唱什么KTV,喝什么咖啡,那对我似乎有点儿虚张声势、故作姿态,似乎一连串的嗷叫、撕扯、苦味,除了一地鸡毛般的炸耳和味蕾,别无它悟,更毫无诗意。那么,我该怎样庆祝和反思我生命中的那些或悲或喜的过往呢?情愫上来,我会来到一个向阳的山坡或地里,安静地面对一片绿的灵魂或缄默着天真的生物,听它们那被阳光的一句笑话逗得突然炸响的哔哔啪啪的笑声。那狂喜的幸福的声响,炸裂的韵律,美好的灵感,炸得满地都是。文字,还用得着你去苦思冥想吗?面朝土地,置身地间,谦恭地低下头来,拾进篮子、装进脑子的全是精灵。

  而今,在钢筋水泥浇铸的日子里,哪怕把身子趴得再低,哪怕像蚯蚓一样钻进土里,却绝然看不见任何可爱的生灵,唯一的收获是生硬和嘈杂。凤城的灵魂,有着永恒的生命,澄澈的本质,只是,我好像依旧没有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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