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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节后的土地
2019年10月24日来源:烟草在线专稿作者:张洪

  与割谷的镰声无缘,与挞谷的斗声无缘,山村农民丰收节,依山傍水举办,与花草为伍,与青山绿水相连,今天,在边远的滇东马龙苹果园点燃。一村一业的特色发展,把丰收写进滇东马龙苹果园。十万亩苹果种满四围大山,风来绿涛漫卷,如海上波翻浪滚,似草原青草连天。山村农民丰收节,乡民欢快在秋分这一天,几多丰硕成熟的传奇,书写成夏热冬寒,踩着丰收节的鼓点,追逐着快乐的明天。

  又一次,我把自己带到家乡的山野,又一次,感受猝不及防来到的秋天,丝丝细雨淋湿了归家的那条石板路,炊烟与薄雾缠绕,似梦幻似仙境,新楼房前的柿子红彤彤,被一群鸟儿争抢。山野里的秋色更加斑斓,金黄成了山乡最耀眼的主题,渐凉的风吹拂着家乡黑土地的神经,也吹醒了那些远去的陈年旧事,而秋风依然不依不饶地吹拂着,它先是催熟了庄稼然后又吹开我的思绪,秋收后的田土有些荒凉,我庆幸还活着,我仍然看得见天空下的风景,我仍然坚持着,每年都要翻新我的土地,我宁愿这样生活:当倦鸟归林,背上一捆柴草,佝偻着返回幽静的山谷,赶着羊群,怀念一些事和一个人,此时抬头就会看见: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连绵群山的空旷和苍茫。

  我收集初秋留下的釉彩,与所有的风声,与一头谦恭的牛,重温乡村俚语——镰刀:熟透的稻稔,等待收割。粮仓:瘦瘪的肚腩,等待喂养。父兄:唱一首骊歌,填补一味漂泊的苦旅。我们,烹煮生涩的词语,抵御渐次莅临的寒露。与窜上窜下的麻雀,在打谷场上恭迎风、恭迎雨、恭迎一枚阳光隐喻一朵金钱菊,在南方以南采摘一枚动词,撑起一片江山。看蚱蜢,用驯服的隐痛,擦拭蒙尘的窗。听喑哑的蝉,撕开僵硬的血管,植下过往的忧伤,长出一簇坚韧的草。裁剪一截光阴,作为稻草人的筹码。与老去的时光说秋分,说飞翔的草籽露出春天的端倪了。

  丰收节后的土地,黑夜里沉默了多少个日出月落,残留着死亡的喘息绝望的挣扎,不老的荒原被太阳的火星燃尽,在焦糊的动物尸体下,夜的深处磷火在风的脚步里跳跃。火塘旁苏尼摇响了神鼓,祖先黑色的发毛燃起星星磷火,染黑了舞动在森林中火狐和狼的嚎叫,一夜之间荒野森林仿佛改变了,遥远的过去。祖先跪在耕耘过的荒野上哭了,深邃的瞳仁里萦绕着,来自千年后的图腾。

  丰收节后的村庄,就是因为旷野太凄凉,族人们才聚在一起搭建起木板房,篱笆墙是用来提防猛兽叼走孩子的,还有圈养了很多的牛羊,有了喝酒吹牛聊女人的伙伴,有了拳打猛虎脚踢孤狼,狩猎的汉子很勇敢,女人更泼辣,没事的时候佳肴美酒惯着男人,让他们醉倒在温柔的梦乡不愿醒来,村庄的男人们,女人用炊烟牵着他们归来,满院奔跑的孩子,生下来嗓门就亮,一说话半个村子都能听到,于是很多故事就在这里发生。

  草木庄稼是大地的头发,农民是热情的理发师,他们为大地理完发,然后任疲劳的大地沉沉睡去,直到来年的春暖花开。丰收节后的庄稼汉,他们很简单很粗犷只相信神灵,他们很细心很虔诚还得靠天吃饭。离开了土地和庄稼,他们变的一无所有,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灵动的苦荞种在地上收在天上。四季顺着他们的心意,想播种就播种想收获就收获,这就是天意。

  儿时,我在深秋的大地上奔跑,大地坚硬冷漠,没有给我留下哪怕一个小小的脚印,我总是看不清自己走过的路。累了时,我伏在落叶堆里酣睡,闻着菊花幽香入梦,因为有了大地的支撑,我的梦平凡而落到实处,睡着了跟醒着差不多,我没有更多的幻想。丰收节后的山路,到处是荒草和树木,狼和狐狸都走过了,走成了这条山路。这条路上,有父亲狩猎时留下的脚印,母亲砍柴挑水时掠过的身影,还有我捉鸟捕鸟时顽皮的童年。邻家牧羊妹头戴野花,羞红了天边的云霞,也羞红了我傻乎乎的一生。牛拉着木犁,划出一道道二爷的印痕。那一把镰刀,挂在墙上,赶着一茬一茬时光,已经熟悉我的汗和泪。你丰收的白发,又种下了你的昨天,冷杉林枯萎了,那赶牛的吆喝声近了。这握不住扬不开的岁月啊,野草漫过了村口干涸的裂痕。

  深秋的大地还是那个无私的大地,每一粒尘土都是它的牵挂,即使再细小,也是一份心意。正因为有了悬浮的飞尘,才有了立体的人生,才有了附着的支点,才有了前方的希望。深秋的大地的确很累,千万别笑话北风带来的遍地狼藉,就像母亲给我们做的一桌丰盛饭菜,我们吃过了,散了,而那凌乱的杯盏碗筷,还要等着母亲来收拾。深秋时,我们别再争吵,我们别再厮打争斗,就连走路说话都轻声点,让大地母亲睡得踏实些。

  转身,秋深了,繁华落尽。转身,秋深了,那把锃亮的镰刀就把夏日的最后一丝炎热割断。我扯下一根渐次泛白的头发,渴望拴住那个蝶影,在渐次走向深邃的秋,打量那些沧桑的脸孔。等待一场风,把锋利的贪念割舍。与鸡仔和雀鸟说一些准备越冬的事。与那只回归的大雁,在空落落的枝头想象安静如初的生命,越来越相信寒露后的梦,越来越清晰。相信多年的爱情越来越醇厚,领衔银杏、菊花、小草的风姿。尽管时令迫近深秋。尽管地上的露水和暮色一眨眼间,凝结成霜。尽管蝈蝈的低吟浅唱将一点一点,消逝在枯黄的草丛。我不负时光赋予的美好。我不负光阴故事,赋予紧凑的情节给我万千感慨,不如一片草叶的神往。我不负老友赠予那杯老酒,破译一群大雁在空中的鸣叫和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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